湿巾_百川社

【维勇】【奥尤】Souvenirs D'enfance

07

在大家的印象当中,尤里奥一直都是一枚放荡不羁飞扬跋扈的少年,虽然已经升入到了成人组,但是大家还是潜意识地将他当小孩子看待。

原因无他,尤里奥长得小小的,看过去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虽然有些时候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恨不得掐死他。

所以说,当维克托和奥塔别克看到尤里奥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出现在的自己的面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屋子,见到了一个假的尤里奥。奥塔别克甚至还拿出手机里的导航地图再次确认了一遍,而维克托则是直接放空了。

“你们怎么来了?”尤里奥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站在玄关处,说着俄语,脸上的表情依旧桀骜不驯,那样子简直要多魔幻有多魔幻。

“你……在做饭?”维克托在放空了几秒钟之后思维终于回到了正常的路子上,面对眼前的情况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废话,不然呢?”尤里奥嫌弃地看了一眼,仿佛在质疑维克托的智商。

“你做饭?”维克托又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

尤里奥思考了一下这个问句和上一句究竟有什么区别,最后他的结论是没有区别,在他的认知当中维克托通常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他根本不需理会。

维克托自然是来找勇利的,顺带还捎上了奥塔别克,不过鉴于刚才出现在勇利家门口的那一幕太过令人震惊,让他顿时忘记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勇利在里面?”维克托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他上一秒仍然在思考这短短的几天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决定还是现将他的终身大事解决掉。

“他……”尤里奥刚开口,忽然熟悉的声音从两个人的背后传过来。

“维克托?”勇利怀里抱着一大袋食材,手臂上还挂着几个袋子,眼睛勉强从食材的上方露出来,“你怎么……”

话还未说完,就被拉进熟悉的怀抱里。

如果有评分系统的话,尤里奥很想给维克托当时的动作来个高分。

完美华丽的转身,复杂连贯的步法,还有充满着感染力的情感表达,就差来个三周跳了。

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勇利,还有面无表情但是干得出稍微有一点点惊讶的奥塔别克,还有被维克托这突然的一个拥抱吓得飞离枝头的小麻雀,尤里奥嘴角不禁抽了抽。

“统统给我滚进来,我的饭要烧糊了!”

勇利红着脸挣脱维克托的怀抱匆匆走了进来,维克托欢快地跟在勇利身后走了进来,然后奥塔别克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在经过他面前的时候,短暂地停了一下。

“你穿围裙很可爱。”他突然说道,声音很轻,可是尤里奥听到了。

勇利往前刚走了几步,猛地听到身后尤里奥大吼了一声,凭着对于声音的敏锐和音乐情感强大的理解力,勇利就从这极短的怒吼声中听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紧接着,耳边风声乍起,他本能地一侧头,一道银光擦身而过,顺着地板滑出去好几米远。

勇利和维克托怔怔地盯着地上的锅铲看了很久,这才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身后满脸通红的尤里奥和一脸淡定的奥塔别克。

你对他做了什么?勇利瞪着奥塔别克。

没有啊。奥塔别克目光正直地看向他。

你不会是调戏他了吧?维克托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有,我衷心地夸奖他了。奥塔别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英雄!两个人内心齐齐赞叹道。

尤里奥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样大,事后回忆起来,当时奥塔别克的目光很正直,表情也很正直,连整个人的气场都正直到不行,似乎真的只是由衷地认为他穿围裙很特别,可是自己在那个瞬间却直觉地感受到了调戏的意味。

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于是他本能地就将这句话归划为了带有攻击性的语言,还不及大脑分析,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后来勇利听了他的想法之后,对他当时的行为做出了直截了当的定义:害羞。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而尤里奥在扔完一记锅铲之后,佯装淡定地捡了起来,蹙眉啧道:“手滑了。”

奥塔别克点点头:“嗯,换把锅铲比较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这样进了厨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余下勇利和维克托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勇利的脸上红晕未褪,而他这样脸红的样子,总是能够精确地击中维克托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是认真的。”他忽然欺身上前,伸出手轻轻抬起勇利的下巴,他的目光带着执着而炽热的温度,眸子中倒映出勇利不知所措的脸孔。

“勇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他拉起勇利的手,轻柔地在上面印下了一个吻。

维克托很喜欢日本的料理,特别是勇利家的料理,总是带着一股浓厚的亲情的味道。所以,当他看到桌子上一堆不伦不类的食物的时候,脸上失望的表情顿时显露无疑。

“不想吃就别吃。”尤里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锅里盛米饭,“老子不是做给你吃的。”

“好啦,尤里奥做的饭很好吃的,维克托你不要这样。”勇利坐在一旁打圆场。

维克托用质疑的眼光看向勇利,非常介意他口中的“好吃”究竟是哪种意思,是不是他在他理解范围之内。

奥塔别克倒是吃得风调雨顺,并且非常给面子地要求尤里奥再给他添一碗饭。


【维勇】【奥尤】Souvenirs D'enfance

06

勇利早上晨跑回来,看到尤里奥站在门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非常搞笑。

在勇利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当中,尤里奥是长得很好看的那一类人,这种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很美的风景。

所以说,虽然尤里奥的脾气差了点,可是哪怕他生起气来的时候,也带着一种张扬不羁的美。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真正对他拉下脸,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总是带着少年人才有的张扬和神采,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得清清楚楚。

勇利看到他沉着脸插着腰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死死地瞪着自己,心想这大概是他发脾气的前兆,于是堆上笑脸,热情地迎上去。

“早啊尤里奥,早饭吃了吗?”

“吃个屁!”尤里奥恶狠狠地回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一大早的上哪里去了?我可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整整一宿都没睡好!”

勇利挠了挠头发:“我没记错的话,维克托求婚的对象是我吧?”

“废话,难不成还会是我吗!”尤里奥看着勇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会睡不着?”勇利摊了摊手,“寝食难安的不应该是我吗?”

“……”尤里奥沉默了,因为无论是从理论上讲还是从现实中讲勇利说的都没错,他无法反驳。

看着勇利脸上傻兮兮的笑容,尤里奥在内心暗骂了一声猪头,只好跺了跺脚,跑进厨房去吃早饭。

勇利家的手艺一向很好,哪怕只是早饭也十分精致可口,怪不得当初维克托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就算是回到俄罗斯以后,也对勇利家的饭念念不忘。

根本就是自己的胃口被勇利牢牢地拴住了,他内心不禁吐槽。

不过……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吃得风生水起的勇利,尤里奥不由地想起来,刚刚住到俄罗斯的时候,勇利完全水土不服,上吐下泻那是经常的事。

正常来说,尤里奥根本不会想要去管这两个人究竟过得怎么样,尤其是勇利。

勇利有实力,而且很强,哪怕尤里奥在明面上表现的再不服气,他的内心依旧无比认同。勇利的强丝毫不张扬,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不知不觉当中却已经被吸引得移不开眼。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平凡而安稳,却固执而深刻。

尤里奥知道,像他们这样桀骜不驯的人,是根本无法抵挡这样内敛却又强大的温柔,所以,维克托陷进去了。

爱情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一个人。

那天尤里奥在训练结束以后,看到维克托一个人靠在柜子旁,正皱着眉头盯着手机,手指不断地上下滑动,出于好奇他凑了过去,结果看到的内容令他大跌眼镜。

“熬粥的十种方法?”他惊讶地看向维克托,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丝开玩笑的意思,可是他终究没能如愿,维克托脸上的表情认真到甚至有些严肃,简直比训练的时候还要严肃。

“你不会是要熬粥吧?”尤里奥倒抽了一口冷气。

维克托伸手捋了一下他额前的银发:“是啊。”

尤里奥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我可能听错了。”

“勇利吃着这里的东西不习惯,昨天胃里难受了一个晚上。”维克托义正言辞地说道,“听说粥比较养胃。”

尤里奥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居然说要做熬粥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他知道怎么熬吗?不对,他们家有米吗?

不过事实证明尤里奥还是低估了维克托的自理能力,当他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像模像样的粥来的时候他还是震惊了。

粥热腾腾,冒着独有的米香,上面居然还洒着葱花。

维克托端着粥走到勇利床边,勇利的脸因为生病而变得有些惨白,他动作轻柔地将勇利扶起来,然后将粥放到嘴边吹凉了,再喂到勇利的嘴边。

尤里奥站在旁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多余。而他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维克托对于旁人的温柔,不过是习惯性的相处方式而已。

他对于勇利的温柔,是不一样的。

尤里奥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可是从他注视勇利的眼神当中,从他一遍遍地吹着粥生怕烫到勇利的动作当中,从他忐忑不安地询问勇利合不合口味的样子当中,尤里奥感受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腻和真心。

于是他默默地走出那间房子。

说不失落那是骗人的,可是,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那样美好,没有任何人看到那种画面会想要打破。

“尤里奥,你怎么了?”勇利的声音忽然传过来,尤里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当中走神了。

“想起来你当时病倒的时候维克托帮你煮粥。”尤里奥盯着手中的稀饭,扯了扯嘴角:“哈,那个人居然还回煮粥,想起来这是不可思议。”

“你说那次。”勇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吃完之后我就拉了整整一天的肚子……”

尤里奥瞪着勇利,感觉似乎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可能,当时你明明点头说好吃来着。”

“当时病得七荤八素,其实我根本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

 

“阿嚏!”站在机场大门口的维克托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奥塔别克刚刚从车子上将自己的行李卸下来,听到声音连忙走上前来表示关怀。

“应该不是……”维克托吸了吸鼻子,“大概,是有什么人在说我的坏话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候机大厅,奥塔别克一路都很沉默。

相处了那么一天之后,维克托觉得奥塔别克身上真的有一种神奇的气场,这种气场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如果硬是要形容的话,维克托觉得他就像一个黑洞一样。

“奥塔别克。”

“什么事?”

“你走在街上的时候,就从来没有人认出过你来吗?”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奥塔别克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放空的表情。

果然,维克托了然,自从跟奥塔别克一起出门之后,就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维勇】【奥尤】Souvenirs D'enfance

05

奥塔别克面对着手机的那一头已经炸毛的尤里奥,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抱歉,因为看到你之前一直很苦恼的样子。”

这一句话把尤里奥所有的火气成功堵了回去,不但堵回去,而且还顺了毛,尤里奥咕哝了一句不知什么,就没有再和往常一样吼下去。

维克托站在一旁,用敬佩的目光看着这位还不到20岁的后辈。

人才啊!

尤里奥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除了他的教练可以压制住他,但那也是通过强行镇压的手段,多少人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出现一人收了这只小霸王,现在这个人不但出现了,还是大神级别的。

维克托不禁觉得自己似乎需要好好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的选手。

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维克托心目中拔高了好几层地位的奥塔别克此时关掉视频,然后回头礼貌地和维克托鞠了一个躬。

“你好,可以让我借住一晚吗?”

“……”

维克托有些不知道应该形容眼前的年轻人直截了当,还是厚颜无耻。不过,在只有一人一狗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之后,就显得热闹温暖了许多,虽然这个人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误近”的气场。

虽然一天教练当下来很累,虽然心里很想此时此刻就飞到勇利身边去,不过在面对特地远道而来的后辈的时候,维克托也不介意大发善心一下。

毕竟此时外头天寒地冻,他不想看到在现在还有人冻死街头。

奥塔别克是一个话不多的人,维克托有些时候非常怀疑尤里奥究竟是如何与他正常交流的,不过想想他认识的人里面确实也没有几个正常人,再看看端坐在沙发上的奥塔别克,顿时觉得他亲切了许多。

“尤里奥好像很担心你和勇利的事。”奥塔别克一旦开口就直接到让人有些不适应。

维克托将一杯热茶放到奥塔别克面前的茶几上,杯子的形状在奥塔别克看起来非常奇特,里面的茶水是淡淡的青黄色。

“这个叫茶,用日本的茶叶泡出来的。”维克托解释道。

传统的日本茶和充满现代感家具放在一起,居然不让人觉得违和。

“我本来想着过来看看,可不可以帮他一下。”奥塔别克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维克托歪了歪头脑袋,思考了很久最终认为奥塔别克是在问他:为什么尤里奥会在日本?

 

勇利家里是开浴场的,于是一年四季都可以获得免费的洗澡资源。

勇利的妈妈做饭非常好吃,猪排盖饭更是人间美味。

勇利家里的被炉很暖和,人在那里窝上一会儿就会昏昏欲睡,尤其是在酒足饭饱之后。

尤里奥强撑着越来越困顿的意识,一脸严肃地拉住勇利:“我……不管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问题,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立刻,马上!”

勇利看着自己被尤里奥牢牢抓在手里的毛衣,眨了眨眼睛。

这个台词听得,怎么感觉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我就回来几天,真的很快就会回去的。”勇利回答。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和维克托联系?”

勇利坐在被炉的另一边,用手托着脸颊,眼镜不知为何覆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大概是因为房间里太热的原因。

勇利拖了拖眼镜,刚想要开口,尤里奥的手机铃声却在此时此刻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视频电话邀请的信息。

“你一天要跟奥塔别克通话几次?”这下子轮到勇利吐槽。

尤里奥甩过去一个“要你管”的白眼,点击接受之后,奥塔别克的脸就出现在手机上:“尤里奥,勇利在你那里吗?”

“在的。”

手机屏幕一阵抖动,似乎是对方正在移动,同时声音也传了过来:“你到勇利身边去,然后把摄像头对准勇利,维克托想和他说话。”

尤里奥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当维克托和勇利重新见面时候的场景,各种版本都已经被他脑洞遍了,可是现实总是会出乎人的意料的。

维克托用前所未有地认真的态度,隔着屏幕望向勇利,声音还带着电波的磁性,在狭小的和室内悠悠地回荡着。

“勇利,跟我结婚吧。”

尤里奥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勇利也是一副傻了的样子,但是好歹看上去比惊慌失措的尤里奥镇定了许多,等到尤里奥连滚带爬地过去将手机捡起来,发现对方已经把视频掐断了。

“什么情况?”尤里奥此刻睡意全无,他充楞地瞪向勇利,房间里此时此刻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过了半晌,尤里奥才从震惊回过神来,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混乱的脑子中勉勉强强得出了一个结论:

“刚才这个是求婚吧?”

当事人推了推眼镜:“好像是的。”

尤里奥“腾”地站了起来:“这也太随便了吧!有这样求婚的吗!连个心理准备也不给人一下!维克托那个笨蛋!不对!比起这个,你也太过镇定了吧!”

勇利确实看上去出奇地镇定,或者说,长期以来和维克托相处的经验让他的大脑迅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是不是开玩笑?

如果不是的话,是不是认真的?

如果是认真的,他要不要答应?

尤里奥显然没有这样成熟的心智反应,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惊心动魄地求婚当中,心跳剧烈,呼吸急促,不只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愤怒。

 

奥塔别克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压惊。

刚才求婚的那一幕,给他年轻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让他手一抖就把通话挂掉了。

不愧是前辈,不愧是传奇,一出手就如此干脆利落,不带任何花样套路,直接命中不留任何余地。

奥塔别克心中此时油然而生一股仰慕之情。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奥塔别克看着墙上的钟已经过了两点,可是他依旧毫无睡意,看着坐在对面看书的维克托,似乎也是一样。

他从来不知道维克托原来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候,这和人前八面玲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一点让他有点意外。

他们两个人算不上很熟,之前到尤里奥的住所没有找到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维克托家里,不过维克托对于他的突然到来没有表达出任何不满,虽然态度不是很热情但也算是很尽责地招待了他。

不过奥塔别克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维克托的不安和焦躁,不是那种因为勇利离家出走而产生的焦虑,而是一种,紧张。

没错,紧张,作为一名运动员,奥塔别克对这种情绪简直太熟悉了。

起初他对于这一点还感到奇怪,知道维克托向他提出要借手机,然后面对勇利突然说出求婚的话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维克托那是谁?什么阵仗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奥塔别克自打认识他以来就没见他在比赛前紧张过。

他在关掉通话前依稀听到了手机里传来了和地板碰撞的声响,想必尤里奥也吓得不轻。

做梦也没想到,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居然亲临了一个求婚现场,而且是滑冰界的现代传奇的求婚。


【维勇】【奥尤】SouvenirsD'enfance

04

维克托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去日本,雅科夫得了重感冒,于是不由分说把维克托叫道训练馆让他代替自己教导运动员的日常训练。

维克托非常郁闷,他那张一直微笑着的脸难得地垮了下来:“教练,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雅科夫在电话里声音沙哑着,语气上却不容置喙的:“废话,只有你当过教练。”

“你不是一直都质疑我当教练的水准么?”维克托立刻认怂。

雅科夫冷漠地哼了一声:“那也比没有强,死马当活马医,就你了。”

“教练,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学生都练废了么?”维克托哭丧着脸。

“你敢。”雅科夫很快撂了电话,听上去鼻音非常严重,看起来真的病得不轻。

尤里奥第二天来到训练场的时候,看到维克托愣了半天都没给反应过来,而他明显站在教练的位置上,居然还有模有样地教导人训练,这让尤里奥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出现了问题。

“怎么回事,雅科夫去哪里了?”这是他向维克托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重感冒去医院了。”维克托百忙之中回答了他,顺便还把他今天的训练任务给布置了。

“那你怎么在这里?”他换上冰鞋,开始问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给他代班。”维克托语气算不上好,显然他心情完全没有明朗到哪里去。勇利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上,尤里奥觉得再这样下去即使是维克托也要到达极限了。

“那勇利怎么办?”尤里奥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很多时候,人总是会后悔自己当初多说了或者说错了某一句话,导致事情朝着完全超出自己预期的方向狂奔而去,拉都拉不回来,然而事实上,很多事情的方向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好了。

就比如尤里奥觉得,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去管这档子破事。

可是现在哪怕他坐在飞机上破口大骂,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在问出了这样一句话以后,维克托就用一种让他一直都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自从胜生勇利出现之后维克托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尤里奥一直都是这样觉得。有些时候陌生到让他觉得他以前碰到的可能都是假的维克托。总而言之,他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以前勇利在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是很明显,这两天这种莫名的陌生感和压迫感简直成倍地疯长。

以前自己脾气上来了朝他吼两句,他大多时候都是没心没肺地笑笑,现在却是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尤里奥啊,有件事情我正好想要找你帮忙。”在自己问完勇利的事情之后,维克托忽然就冲自己来了这么一句。

尤里奥看向他,他浑身上下每一丝气息都在说: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你务必给老子办好了。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当他拖着行李箱,站在熟悉的冰场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冰上滑动跳跃的时候,似乎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勇利为什么突然要回来。

很多时候维克托的光芒太过耀眼,当他作为教练的时候,他身上的光芒可以传递给别人,而当他作为对手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勇利滑得非常好,甚至比尤里奥在俄罗斯看到他滑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曲子他很熟悉,SouvenirsD'enfance,是一首很平滑优美的钢琴曲。

勇利和维克托完全不一样,虽然在过去一年作为维克托的学生多少沾染上了一点维克托的影子,可是勇利身上的那种细水长流般的感染力和表达力,与华丽而夺目的维克托完全是两个路子。

尤里奥不知不觉被勇利的表演所吸引,甚至忘了自己身负的重担,直到勇利面对他干净利落地一记摔倒。

“啪!”

尤里奥:“……”

“我说,你也太差劲了吧,到现在为止4F都练不好。”尤里奥习惯性地脸上摆出了嫌弃的表情,而勇利则是习惯性地摸着头嘿嘿地笑着。

刚才那一下撞到冰上,现在还疼得眼冒金星。

“你怎么会过来?”勇利甩了甩腿,将自己身上的训练服换下来。

你还有脸问!尤里奥心里吐槽了一下,可他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冷哼了一声:“我出来透气不可以吗。”

勇利微微有些惊讶地问道:“透气?特地跑到日本来透气?”

“那你又跑到日本来干嘛?”尤里奥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家里人手不够了,我过来帮忙一阵子,很快就会回去的。”勇利说道。

尤里奥此时此刻很想把自己手中的行李箱砸到胜生勇利身上。
    “所以你说,他们两个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尤里奥面对着手机里的屏幕,满脸愤慨地对奥塔别克抱怨着,“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哪怕是比他们两个小上一轮的小鬼也比他们坦率多了。”

奥塔别克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机里那个比维克托他们“小上一轮”的人,露出了一丢丢赞许的意思。

“算了不提这个,给你看,这个就是荷包蛋!”尤里奥突然献宝一般地将摄像头对准一个金黄色的煎蛋,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很好吃的样子。”奥塔别克由衷地说道。

面对这张扑克脸久了,尤里奥多多少少可以读出那个人脸上会出现的极难察觉的情感,并且私下里还认为奥塔别克其实表情还是很多样化的,他说出这个观点的时候别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最后他只好作罢。

“日本那边还好吗?”奥塔别克问道,他跟尤里奥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会比平时柔和很多,这个很多的程度是旁人可以明显感受得到的,不过尤里奥打死不承认。

“挺好的,没有这么冷,而且东西超好吃,衣服也超时尚的!”尤里奥双眼亮晶晶地说道。

奥塔别克自动忽略“衣服时尚”这个特点,对于食物做出了极高的评价:“可以的话,下次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吃吃看。”

“那好啊,可以再等一等,听勇利说到了春天的时候樱花会开,那个时候街道会变得非常漂亮。”尤里奥笑着说道。

尤里奥笑的时候不多,所以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

奥塔别克心里默默地想着。

尤里奥正在勇利家里的榻榻米上,盘着腿享受着猪排盖饭,然后一边和奥塔别克视频电话,这种状态从大奖赛两个人正式交为朋友之后就开始,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维持了几个月的时间。

   奥塔别克的背景通常都是冰场,以及去冰场的路上,单一到尤里奥从一开始的视觉疲劳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所以此时奥塔别克身后出现不一样的背景时,尤里奥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

而且这个背景,看上去非常眼熟。

……好像自己前两天还在那里呆过的样子。

“你现在是在……”

这个时候,奥塔别克身后的一扇门忽然打开了,随即出来一个顶着一头银发的人。

尤里奥震惊地看着手机,半分钟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冲着手机大声吼道:

“奥塔别克!你去俄罗斯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SouvenirsD'enfance

03

尤里奥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和奥塔别克解释“荷包蛋”究竟是什么的问题,并且细心地告诉他全熟蛋、半熟蛋的不同,以及荷包蛋的各种不同吃法。

奥塔别克的脸上依旧毫无动静,不过尤里奥从他长久的沉默当中多少看出了他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意思。

“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食物。”他由衷地赞叹道,“尤里奥,你懂得真多。”

“……”尤里奥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俄罗斯人为什么会对这种食物这么了解。

大概是因为去维克托家里蹭饭的次数多了,耳濡目染,多少了解到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想当初他和维克托就是被“猪排盖饭”这种东西诱得根本不想挪出勇利的家,后来他才知道,这只是日本食物的冰山一角。勇利在俄罗斯的这段时间,他吃到了猪排咖喱饭、亲子饭、大阪烧、牛肉盖饭,还有一次吃到了勇利的家人特地送过来的鳗鱼,简直人间美味,让他此生难忘。

想到维克托这种原本只会烤烤肉排的人现在在勇利的指导下也会做一些简单的菜色,尤里奥不得不感叹日本食物的魅力。

“也就是说,他们对于荷包蛋的吃法产生了矛盾?”奥塔别克的声音传过来,尤里奥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神了。

虽然这个原因是维克托一本正经地告诉他的,不过他除非脑子坏了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可是眼下维克托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件事情,而勇利又很难联系到。

尤里奥握着手机,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明明才十几岁而已啊,为什么要像老妈子一样操心这两个大自己快十岁的人的情感生活?

挂掉电话,尤里奥悲哀地发现这通电话根本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倒是之前一直郁闷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我觉得他们自己就能解决的,你就别操心了。”奥塔别克最后在电话里这样说道,在他看来这似乎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比训练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离赛季开始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刻,各个选手已经开始筹备自己新的节目,尤里奥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勇利为什么突然要回日本去。

毕竟他不像是那种会凭一时冲动乱来的人。

维克托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手机和戒指被一起放在桌子上,维克托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熟练地戴上,然后呆呆地看向手机。

勇利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从前一天开始他们两个已经超过48个小时没有联系了。

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说话过。

他打开手机,不抱希望地拨了勇利的电话,结果和之前无数次结果一样,依旧无法接通。他烦躁地拨了拨头发,马卡钦从卧室里跑出来,挪到他的脚边,冲着他似有不满地叫了几声,他这才想起来忘了给马卡钦喂食。

以前勇利在的时候这些都是勇利做的。

他这样想着。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里面传来了尤里奥不耐烦的声音,维克托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这小子这两天也被自己折腾得够呛,虽然一直是一副暴躁的样子,但是内心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把勇利追回来?”他问道。

“你这个白痴终于能想到这一点我很欣慰。”尤里奥毫不留情地挤兑他,“快点把你家的猪追回来,然后赶紧来训练,你不知道雅科夫这两天就跟爆炸的火山一样。”

“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已经认真在反省了。”

尤里奥难得地沉默了一阵,然后用更加嫌弃的语气说道:“你脑子没坏吧,昨天教训我的人是你没错吧?”

“那个时候我心情不好。”

“看出来了。”尤里奥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认真地回答我。”

 

勇利站在自己家的温泉前面,一瞬间有些恍惚,总是感觉温泉里应该有一个高个子的俄罗斯人站在那里冲自己笑着。

他们是从这里开始,真正地彼此相识。

他一直都觉得他和维克托可以到这样的关系简直不可思议,可是却又这样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那个全世界都钦慕的人朝他伸出了手。

他闭上眼睛猛地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拿起刷子开始刷地……

“为什么一回来就叫我干活……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亲切地关心一下我的身体然后叫我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之类的吗。”

“没办法啊,谁叫你爸刚扭伤了腰,最近生意那么好,一直在为人手不够发愁,刚好你就回来了。”母亲捧着一大堆浴衣走过来说道。

“下午要去冰场吗?”

“嗯。”

母亲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勇利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瞅不出他有什么异常,看不出特别生气或者伤心的样子,可是他昨晚上突然回来却又不肯说原因,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奇怪到不行。

“你没事吧?”她最终还是问道。

“没事啊。”勇利正在拼命刷地上的一块污渍。

“那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训练怎么办?”

“现在不是赛季,教练允许放我几天假。”

“那小维呢?”

勇利微微皱了皱眉头,真的是三句话不离开那个家伙……

不过那个家伙,现在会在干什么呢?勇利不禁想道,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那个家伙正在外面出席广告商的活动,自从住到维克托那里之后他才知道,维克托当教练的那一个赛季推掉了无数的活动和邀约。

自己果然还是有些不适应那样的生活。勇利叹了一口气。


SouvenirsD'enfance

02

“勇利?你怎么回来了?”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自家的母亲还在门的那一头抱怨,打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结果在看到勇利的一瞬间,眼睛就瞪大了。

“嗯不好意思,因为飞机赶得急所以就没有来得及说。”勇利摸摸后脑勺,干笑了两声,看着母亲伸长脖子朝自己后头望去,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人。

“我是一个人回来的。”勇利说道。

“小维没有跟你一起回来?”母亲满脸狐疑,“你们吵架了?”

“没有。”在玄关站得太久,勇利感觉自己的脚有点僵,他跺了跺脚催促道:“快放我进去吧,我快冻死了。”

现在虽然不是赛季,可是自己突然这样从训练的地方回国,谁都会觉得很奇怪。勇利虽然做好了母亲会问东问西的准备,可是眼下他实在是困得很,只要站在同一个地方超过一分钟,眼皮就不自觉地往下耷拉。母亲看了一眼他的样子,终于没有再多问,侧开身子看着他遥遥晃晃拖着行李箱去了房间。

房间并没有什么变化,自己走之前的书籍、被褥都还在,甚至被自己塞在角落的柜子里的那些维克托的海报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只是隔得久了,少了些生活味,显得冷冷清清。

勇利将行李随手搁在墙边,一头扑到床上,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直接睡了过去。

而此时维克托在家中正对着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发愁。

尤里奥破门而入的声音很大,惹得马卡钦站在门口狂叫不止,一人一狗就站在门口吵得热火朝天,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日式酱油,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

如果勇利在的话,就会立刻跑过去劝架的吧。他一边心里这样想着,一边口气不善地抱怨着尤里奥太吵。

“啊?我可是被雅科夫念了整整一天,这都是拜谁所赐!”尤里奥一见到他立刻就把火力转移到他身上,对准维克托就是一番狂轰滥炸,显然是在雅科夫的亲切教导下压抑了许久此刻全都一股脑儿释放了出来。

而马卡钦在一旁不甘示弱,哪怕尤里奥已经不再针对他,但是作为主人最好的伙伴它必须要维护主人的尊严,于是更卖力地叫起来。

一时间维克托竟有一种自己的房子要被掀翻的错觉。

“好了,我明天一定会去训练。”好不容易将这两个活宝摆平之后,维克托将暴躁的尤里奥按到自家餐厅的椅子旁边,转身继续去厨房研究那堆已经在自己厨房呆了很久,可是自己却一丁点都不了解的酱汁调料。

“你跟那头猪到底怎么了?”尤里奥是绝对不会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超过5分钟,立刻直奔主题。

维克托拿着罐子的手顿了顿。

“没怎么。”他闷声回答道。

“鬼才相信。”尤里奥啧了一声,“他都已经回日本了。”

维克托看着手中的瓶子,上面一堆的日文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再看看另外一瓶,也是一堆日文,两瓶罐子里的液体似乎颜色都差不多,单靠肉眼根本无法分别,他只能打开来分别尝一尝。

“汪!”马卡钦在一旁吐着舌头叫唤了一声。

尤里奥对于维克托沉默的态度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站起来:“别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头猪他……”

“尤里奥。”维克托忽然放下瓶子,“这是我跟勇利之间的事情,还有,不许再叫他猪。”

维克托在平时,一直都是一个笑逐颜开的人,即使那笑意中掺杂着三分的疏离,但无论何时,他身上都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辉。所以,当他卸下那些在人前的伪装,露出彻底冷漠下来的样子的时候,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尤里奥,在他面前也会被他骤然冷淡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来。

勇利是被手机掉在地上的响动震醒的,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维克托”。过了半晌没有人应声,只有地上的手机在震动。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神情恍惚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了日本。

真有些不适应啊……他心里想着,下了床去捡手机,却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短信正在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他打开手机,发现上面的信息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全都是问他为何忽然回了日本,以及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和维克托之间发生了什么。信息之多消息之灵通,让勇利不得不佩服现在的网络信息时代真真是一点消息都瞒不住。

阳光很好,虽然依旧是天寒地冻的天气,不过跟俄罗斯比起来,日本的太阳照在身上可以让人感受到暖意。

勇利打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院子里熟悉的景色,终于有了一点回到家乡的实感。

于是拿起手机,想要拍一张照片发到INS上,表达一下对于家乡的热爱之情,可是刚划开首页,一张厨房的照片却及其抢眼地挂在上面,勇利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某人家里的厨房,上面一片狼藉,残羹冷炙凌乱无比地堆砌在琉璃台上,还有一些半打开的调味料,下面配着一行文字:

胜生勇利你快点给我回来!

这暴躁的口吻自然属于尤里奥,看起来他被某个人折腾得不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奥塔别克现在正在自己国家潜心准备新赛季的节目,远水解不了近渴,这让他更加烦躁。

怪不得这么多人知道……

勇利嘴角抽了一下,又点进了维克托的主页。

上面没有任何反应,最近更新的照片还是几天前的,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勇利有些意外,可是仔细想了想,却似乎又在情理当中。

和这个人相处了快要两年的时间,渐渐地发现他并非表面上的那样热情亲和,而事实上,他对于滑冰意外的事情都异常冷漠。

这是一个将所有热情都奉献给了滑冰的人。

勇利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指上面的戒指发愣。

“所以说,胜生勇利真的回去了?”手机视屏里,奥塔别克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纹丝不动,尤里奥只从他微微上扬的语气中体会到了一丝丝意外的情感。

“是的,而且还不接电话,可以说完全失联了。”要不是奥塔别克身后的冰场上有人在滑冰,尤里奥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在跟一张照片聊天。

“是什么原因呢?”奥塔别克似乎刚刚训练完,额角上不断流淌着汗珠。

“呃……”尤里奥咬了咬嘴唇,最终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因为荷包蛋要加盐还是加酱油的问题,好像是因为这个吵翻了。”

“什么?”奥塔别克扬起了一根眉毛,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感情浮动了。

尤里奥也是一脸的无语:“这是维克托跟我说的。”

“确定他没在逗你玩?”

“确定。”尤里奥无奈地回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真的是非常严肃认真地告诉我的。”

奥塔别克微微皱起了眉,斟酌了良久,终于慢慢启口问道:“尤里奥……”

“荷包蛋是什么?”


SouvenirsD'enfance

停了很长时间,现在继续回来写……

之前想要写一个勇利退役之后重新开始的文,可是……谁想到他他他不退役了……

但是又真的很喜欢SouvenirsD'enfance这首曲子,因为很好弹……

所以就决定把这篇文重新写一下,若是大家还喜欢,是我的荣幸。鞠躬。

 

01

夜晚的车站通常人烟都相当稀少,尤其是已经接近新年的时候。

胜生勇利刚踏出出站口,他头顶上的灯光就随之滋滋地闪动了一下,颇有几分恐怖的气氛。

空旷的候车大厅只有零星地几个人低头坐在那里,或打着瞌睡或看着手机,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看上一眼。

他摘下围巾,朝着对面的哈出一口白气,氤氲地在空气中渐渐散开,露出他对面摆得有些凌乱的便利杂志架,他随便瞟了一眼,便看到架子正中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本体育类的杂志,是到处都很常见的那种杂志,他扶了扶自己常年没有更换的眼镜,看到杂志的封面上是一个俄罗斯花滑运动员的照片。

身材修长,神采奕奕,眼神中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和锐意,他无论站在哪里,都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灵魂,这个冰场上天生的王者,即使性格上有几分古怪,可这不妨碍他成为花滑史上的传奇。

勇利盯着杂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似乎与他的表情呼应一般,此时一直安静躺在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一段钢琴曲随着手机的震动在车站内突兀地响起来,引得几个人抬头朝他看过来。

勇利连忙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

维克托。

他只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熟练地翻出电话簿,把这个名字改成了“混蛋”。

结果刚改完,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那段钢琴曲,而屏幕上名字的显示变成了“混蛋”。

勇利“啧”了一声,半晌过后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幼稚得很,于是又一次掐断电话,然后果断将“混蛋”的电话号码拉黑。

世界清净了。

勇利长出了一口气,撇过头不再看那本杂志,又将自己的围巾拉上,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慢慢地朝大门走去。

临近新年,即使是车站也开始应景地挂上灯笼和彩旗,虽然依旧看上去有些冷清,但多多少少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勇利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半夜,公车肯定是没有了,虽然家离这里并不远,可他此时此刻困得厉害,实在迈不开腿走回去。

站在车站门口一个人等着计程车,旁边两个看上去高中模样的女生凑在一起,似乎是刚从外面旅游回来,兴致勃勃地对着手机谈论着什么,勇利站在旁边,几句话顺着寒风就这样灌到他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那个维克托要重新复出比赛了!”

“我可是超级期待的!上个赛季没有他,感觉整个赛季都失去光彩了!”

“咳!”喉咙不知为何有些干涩,勇利重重地咳了一声,一旁的女生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浑身上下裹得和粽子一般,黑色的口罩蒙住了半张脸,加上一副厚重的眼镜,几乎没人认得出他是谁。

因此那两个女生只瞥了一眼,又回过头开始自顾自说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又不知为何响了起来,可是外头太冷,勇利连拿出来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掐掉了。

可是没过一秒钟,手机里就飞过来一条短信。

勇利拦了一辆车,坐到温暖的车内,才把手机掏出来看,之间上面显示着一条语气十分暴躁的信息。

“死猪,不回电话你就死定了!”

发件人显示的是“尤里奥”。

勇利刚愣了一下,手机似乎很不甘心似的,又不依不挠地响了起来,在他的手中拼命震动,大有他不接就要一直震下去的气势。

“死猪!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找死吗!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删掉了维克托的电话?那个家伙现在在家里抱着他的狗哭得要死不活的难看死了!你赶紧给我回来知不知道!”

电话刚一接通,尤里奥怒气冲冲的声音就如同炸弹一般接二连三地轰炸过来,勇利压根插不进嘴,尤里奥特有的少年时期的音色在电话里中显得尤为刺耳,勇利不得不将手机拿到离耳朵远一点的地方。

“你发的什么神经,赶紧把维克托的电话加回来,大不了你骂他一顿就好了,有什么事情非要你离家出走……”

“我没有离家出走。”勇利突然出声。

“呃……”滔滔不绝地尤里奥明显被噎了一下,“那你人在哪儿?快点回家啊。”

“我已经回家了。”计程车停下,勇利握着手机,转过头看向面前熟悉的房子,还有熟悉的院子和草木,“回到日本了。”

手机里难得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尤里奥难以置信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在开玩笑吧?”

“需要我拍照证明一下吗?”

勇利用肩膀夹着手机,打开车门,外头的冷风冻得他打了一个寒战,他搓了搓手,又将自己重重的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

“胜生勇利,你别开玩笑了,你要是真的回去了维克托会疯的。”尤里奥此时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面临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原本他觉得,只要和以前一样,朝对方吼两句,骂一下,勇利就会和自己傻傻地笑笑然后就回去。现在他一声不响地回去日本,而且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说已经回家了,回到了日本的家。

这是什么级别的离家出走?

平时好脾气的人,一旦被踩到了逆鳞那就十头牛都拉不回,尤里奥烦躁地扒了扒已经乱蓬蓬的头发,在确定了胜生勇利真的回去日本之后,终于发现自己第一次在气势上完全输给了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道。

“不知道。”对方的口吻似乎在告诉他:这跟你没关系。

“那维克托怎么办?”他急了。

“马卡钦会照顾他的。”勇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尤里奥震惊地盯着手机屏幕,满脸的不可思议。马卡钦?就凭那条狗?照顾维克托?

“靠,我不管你们了!”赌气地将手机扔到包里,尤里奥骂骂咧咧地去换身上的训练服。

雅克夫还在外头口气不善地教训着其他人,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原因是维克托整整一天都没有来训练,也没有跟他请假。

他不知道维克托现在是什么样子,事实上,自从胜生勇利出现之后,维克托的很多样子他都难以捉摸。

“我认识的维克托已经死了!”这是自己在大奖赛的时候对他说出的话。

尤里奥走出冰场,看看天上的晚霞,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决定先到那个人的家里去看看情况。


【维勇】以爱为名(照片)

维克托最近心情一直不好。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不好,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在这样阳光明媚、万物复苏、冰雪消融的季节里,他的坏心情就如同长久以来一直覆盖在花圃上的那块遮雨布,又潮湿又阴暗。


当然,一直以来被奉为花滑界传奇的维克托是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尤其是在胜生勇利面前。


作为勇利的教练兼未婚夫——当然,后面的那个身份还有待商榷,但是至少维克托心中是这样笃定地认为的——他希望展现在勇利面前的永远都是最完美的形象。


于是他极其优雅地、丝毫不失风度地保持着微笑,还体贴地将盘子里的菜夹到勇利的碗里。


“你多吃一点,最近训练太辛苦了。”


勇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问道:“维克托,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立刻就被发现了。维克托保持完好的笑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虽然他很想承认,他此刻非常地不爽,可是一贯良好地教养依旧让他控制住了自己,并且大方坦然地回答:“怎么可能?我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吗?”


把自己平时不爱吃的菜全部夹到自己的碗里,这样还叫心情不好?


勇利刚想开口说什么,脖子却被猛地一勾,坐在自己身边的披集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一张两个人在一起的合照。


“我找到了,快看这是我们一起在底特律的宿舍!照片我还留着!”


勇利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他将头凑近披集的肩膀,两个人用很亲密的姿势凑在一起,双眼发亮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维克托只觉得眼前这样一幕无比刺眼。


勇利应该只喜欢跟自己亲亲抱抱才对,他最喜欢靠在自己的背上换鞋子,也喜欢凑过来看自己手机上拍下来他滑冰时候的样子,再一脸认真却又纠结地和自己讨论自己的问题所在。


“真怀念哪……”勇利的声音传过来,维克托发现自己的心情比之前更糟糕了。


“没错吧,你看这张,当时我们两个经常一起在床上讨论怎么捉弄教练的事。”


一起躺在床上?维克托全身的神经都顿时警觉起来,勇利跟别人一起躺在床上过,而且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跟勇利坐着各种亲密的动作,而且勇利似乎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早知道就应该和勇利一起在床上拍张照,这会儿维克托有一种深深的“输了”的感觉。


“还有这张!快看!我们脱光了在比谁身上的肌肉多!”


脱光!维克托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他“啪”地一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勇利和披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跳,两道疑惑的目光齐齐朝他射过来。


“有只苍蝇。”维克托此时脸上的表情几乎已经可以用阴沉来形容了。他冷笑着,阴暗的目光死死盯着披集,仿佛披集才是这餐桌上最大的苍蝇。


披集被盯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维克托的目光如同一头恶狠狠盯着猎物的棕熊,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他本能地抓住了身边的勇利,结果发现对方因为自己的这个动作而显得越发阴沉。


因此,乘着放假特地从底特律过来,原本想要找勇利好好玩上几天的披集当天晚上就表示自己一定要回去好好训练报效祖国,谁阻拦他回去训练的步伐他就跟谁拼命。


“真是的,难得披集你过来,真的不多待几天吗?”勇利拉着披集的手依依不舍。


“不不不不,真的不用,我这次只是特地来你这边路过一下,接下来教练安排的训练日程相当紧张,我要是今天不回去恐怕会被他骂到性命难保。”


“切雷斯提诺教练没有这么凶吧?”勇利有些奇怪地问道,还顺便拿出了手机去翻电话号码,“我跟他说说,让他再给你批几天假,我想他一定会同意的……”


“不不不!勇利你千万不要打!绝对不要打!”感受一直站在勇利身后的维克托越来越可怕的气场,终于意识到自己踩了某人逆鳞的披集连忙抓过勇利的手机,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已经下定决心在接下去的一年把自己完全交给冰场了!别的我什么都不会想!我保证!”


他一转头,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包东西塞到勇利的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机场,逃命似的,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披集怎么了?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勇利心里说不上的奇怪,在低头看自己手里捧着的包裹,沉甸甸,外面用灰色的布包裹着,单单从外形上来看还真的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拆开来之后发现竟然是一堆旧的衣服,还有几本笔记本、漫画和一些日用品,上面还附上了一张纸条:


我要搬家了,这些是我在整理宿舍的时候发现的旧物,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后还是决定物归原主。披集。


“这些都是?”维克托探头,看到这些好奇地问道。


“都是我在底特律住的时候的一些旧物。”勇利有些惊讶地说道。他翻了翻,拉出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衫,神情中充满了怀念:“这件衣服是我以前训练的时候常穿的,后来不知被我塞到哪里,怎么找也找不到,真亏披集能够找出来。”


紧接着又抽出一双上面绣满了五颜六色图案的毛绒袜子:“这个是我在圣诞节的时候和披集一起去逛街抽奖中的圣诞袜,当时还被披集嘲笑像是女生穿的,所以最后也就没穿,说起来我记得……”勇利突然将眉头皱起来,他将袜子倒过来,口子朝下抖了抖,果然有几张被团成一团的美元纸钞掉了出来,勇利见状开心地咧了咧嘴,冲维克托笑笑:“没错,后来我们用它装过一阵子的零钱。”


包袱里还有两本书和笔记本,维克托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最简单的二十种家常菜。“刚开始吃不惯美国那边的东西嘛,就想着要自己做饭,不过最后我跟披集都只学会泡面……”勇利在一旁说道。


维克托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


当勇利的过去通过这些旧物缓缓地向自己呈现出来的时候,他有些窃喜,却又有些失落。他已经习惯于勇利的生活中有他,在勇利的身上留下他的痕迹,而这些东西,却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他的影子。


勇利的过去,没有他的存在,在那段他完全不了解的过往,勇利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拥有什么爱好、甚至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他都想要伸手去碰触,可是却发现早就已经错过。


为什么没有能够早点认识勇利?


维克托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嫉妒披集。


于是,当天晚上等到勇利洗完澡经过维克托的房间时,看到一向都秉承着良好生活作息的维克托居然对着一本封面已经脏兮兮的笔记本看得聚精会神,而那本笔记本看上去似乎还有点眼熟的样子……


“维克托!你你你居然看我的日记!”勇利猛地推开门。


“啊抱歉……”全神贯注地沉浸在笔记本中的维克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手一缩,笔记本倏然掉到了地上,一张照片从里面里面掉了出来。


“勇利,我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维克托看到勇利介意到满脸通红的样子,以为他生自己的气了,连忙站起来解释。原本一开始只是好奇勇利在底特律的那些旧物,后来就翻到了这个笔记本,勇利似乎在上面写了一些生活琐事,写得很随意也很平白,比如今天碰到了什么人明天要去什么地方后天吃了什么东西,甚至上面还乱七八糟地记了训练的要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断断续续地写了小半年,最后似乎是因为要比赛了太忙所以没有再坚持下去。


可是这些小事在维克托看起来也有趣无比,每一件事似乎都值得他细细回味良久,一路从客厅看到了房间,连睡觉时间过了都没有发现。


现在想来,这确实是一本日记本,只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发誓完全没有要偷看勇利隐私的意思。


勇利看到维克托套拉着脑袋急急忙忙地向自己道歉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好笑,自己当初也没有正儿八经地把这本子当做日记来写,只是乍看到被维克托翻看着的时候紧张了一下,毕竟那里面记着……


“嗯?这个是?”


维克托弯腰捡起笔记本,一眼瞥到了已经露出大半的照片。


照片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发慌,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上面的人。


那是几年前的他。


维克托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在世锦赛的冰场上。那一年正是他大放异彩的时候,他在那场比赛上收获了无数的关注和爱慕者。


“啊!这张照片原来被我夹在这里!我一直以为丢了还伤心了好久!我花了200美元好不容易在网上拍到的!”勇利兴奋地跑过来,将这张照片捡起来宝贝似的捧在手里,一抬头,却看到维克托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完了,似乎自己的属性被发现了……


“那个什么……你这么有名,照片贵一点也很正常嘛……”


勇利讪讪地笑着,看着维克托表情严肃地慢慢逼近自己,想到之前他一整天都没有怎么说话,甚至在白天的时候心情还一度很糟糕,刚才自己还这样吼他,估计这会儿心情已经郁闷到极点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身体被向前拉到怀抱中,紧接着毫无准备地,一个吻就落在了他微张的唇上。


“唔……”两个人顺势倒在了身后的床上,维克托紧紧地抱着勇利,他们胸膛靠在一起,勇利甚至可以感受到维克托全身脉搏跳动的声音。


“我好开心,勇利……”维克托的脸埋在床单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原来自己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在了勇利的生命当中,用这样的一种方式。


那页翻开的笔记本上,用有些幼稚的英文写着一行字:


Victor Nikiforov,I love him.


【维勇】以爱为名(伤)

       勇利绕着冰场缓缓地滑行着,感受着四周在比赛前那一刻独有的寂静。

       因为没戴眼镜,所以远处的观众席和场地的穹顶看上去有些模糊,不过这对余他来说正好,似乎置身于一个混沌的世界,只有脚下的冰,和流水般缓缓流淌出来的音乐。

       还有一道让人无法忽略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他不用刻意去寻找,就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当中充满着不安和紧张,一瞬都不敢离开他,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人眼中坦露出来的担忧,还有他已经握得发白的双手。

       他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场上冰凉的空气,这他已经熟悉到骨子里、从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一直伴随着他空气。这空气,带给他快乐和悲伤、兴奋和恐惧,无数的感情复杂到他无法述说清楚,到如今却全部化为一种怀念,如同一个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老人,回过头看着自己经历过的全部,感慨万千。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只倏然展翅的蓝色之鸟,每一个音符已经与他合为一体,长久的训练身体早就已经形成本能,不需要过多地思考,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可以做出应该做出的技术动作。

       音乐随着和弦和音阶慢慢地将人的心脏一点一点悬起,维克托站在场边,看着勇利冲自己的方向滑过来,他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可是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微笑,紧接着,他的身体缩紧然后高高跃起。

       维克托的瞳孔骤然一缩——

 

       “勇利,你怎么了?”短节目结束以后,从冰场上下来的勇利异常疲惫地靠在他身上,这种和平时的状态有些微妙的不同却让维克托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你受伤了?”

       运动员对于自己的身体都是无比敏感的,在起跳的一瞬间,勇利的脑中已经意识到要糟糕。

       滑行的速度不够匆忙起跳,落地的一瞬间身体角度偏得过大,尽管依靠着一直以来的经验努力地偏正了角度,可还是重心不稳摔倒了。

       脚踝被朝外扭了一下,勇利仿佛听到了一阵撕裂的声音,刺痛的感觉还没有通过神经传达过来,他的大脑已经先一步意识到他自己受伤的事实。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了。

       音乐还在继续,比赛的时间并不会因为这样的意外而停下来。他强撑着站起来,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比赛上,将自己重新投入到音乐的节奏当中。

       幸而所有的跳跃动作已经完成,而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下,人体的痛觉似乎也变得迟钝,勇利最后还是出色地完成了节目的全部,甚至最后还可以优雅地谢幕。

       只是维克托过来扶自己的时候,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脚踝扭伤,非常严重,需要立刻修养,这是医生诊断以后得出的结论,并且建议第二天的比赛是否出场最好能够慎重考虑。

       “贸然出场的话,会让伤势恶化,可能会影响到以后正常行走。”

       维克托沉默地看着勇利红肿的脚,那脚已经因为长期高强度的冰上训练而产生的了些微的变形,上面还有一些结疤的细小伤口和薄茧。

       伤病对于运动员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如果处理不得当,很有可能会毁掉整个运动生涯。

       和勇利相处这么久,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滑冰对于勇利的重要。

       而现在,他是勇利的教练,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他的手上。

       “勇利……”他迟疑地开口。

       “我要出场。”灯光下勇利有些发红的眼睛写满了自责与不甘,而维克托注视着他的眼神让他更加不安。

       为什么会摔倒,为什么总是达不到预期的目标,为什么总是不能……回应维克托的期待?

       “我可以在自由滑里拿到冠军。”他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可是眼睛却闪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维克托感觉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

       “我明白你很不甘心,勇利。”他坐到勇利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希望可以给他一些安慰,“可是你刚刚连站都站不稳了。”

       “休息一天就会好很多,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打止痛针。”勇利倔强地回答,他固执的态度让维克托也变得焦躁起来。

       “你刚才没有听到医生说的话吗?你有可能以后都不能比赛了!”

       “以后怎么样我不管,唯有这次比赛我一定要好好比到最后!”

       “你这是拿你的身体在开玩笑!”

       两个人打自认识开始,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起过这样的争执,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

       早春的气候还没有回暖,房间里寒冷异常。

       勇利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访,也不和人说自己受伤的程度,一副打定主意第二天要继续比赛的样子。在这方面他总是有着让人无奈的固执。

       他的脚被平放在床上,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肿得更厉害,疼痛在持续折磨着他,即使稍微换个姿势都痛到浑身发抖。

       “喝点水吧。”维克托把杯子递给勇利,勇利赌气似的偏过头,并不伸手去接。

       维克托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半晌,最终无可奈何地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坐到勇利的床边。

       两个人就在这样昏暗的房间中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窗户外面夜风吹动树枝沙沙的响声。

       “我经常在想,我不是一个好的教练。”维克托突然说道。

       勇利有些惊讶地转头,却看到维克托脸上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苦笑。

       他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明明自己以前也受过伤,也不顾雅科夫的阻止强行带伤上过场,可是今天看到你受伤的时候……”他的手肘支在膝盖上,勇利这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感。

       “……我感到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眼神复杂地注视了一会儿勇利的伤脚,眉头紧紧地皱着:“当了教练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只需要考虑自己的事情,怎么滑出更好的成绩,怎么维持最好的状态,可是现在,我会更多地考虑你的事情。”

       “慢慢地,你的事情变得比我自己更重要了。”

       静谧的房间中,维克托的声音如同融冰消霜的春水,淌进勇利的血脉之中,他静静地听着,这是第一次维克托跟他袒露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他有些惊讶,可除此之外,却感觉到意料之外的暖意。

       “作为教练,我当然希望你夺冠。”

       “可是我没办法看着你这样上场,勇利。”维克托的目光移到勇利的右手、那带着戒指的手指上,“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带着这样严重的伤出赛,我做不到……”

 

       现场轰然响起的欢呼和掌声,维克托回过神,看到勇利已经顺利完成了一个四周跳。

       “哟,勇利看上去状态不错的样子。”已经比完的克里斯托夫走过来,叹服地说道,“昨天明明还失误了来着……”

       话说到一半,却看到了维克托因为紧张而无比凝重的脸,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在说话,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走过来,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个冰场中奋力旋转着的身影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仿佛自己一松懈,勇利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故。

       勇利还是上场了,看上去温顺随和的人,却往往固执到让人敬畏的地步。

       “我没事的。”这是上场前勇利对充满担忧的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为教练,自己确实还远远不够格啊……

       又是一个四周跳,维克托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随着勇利高高地悬起,又重重地落在冰上,沸腾的掌声表明这又是一个成功的跳跃,溅起的冰花仿佛勇利身上落下的鲜血,冰刀滑出的痕迹仿佛勇利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维克托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东西如此刺眼。

       每次完成一个跳跃,他都想要冲上去阻止那个人,告诉他不要再继续下去,他的脚会不行……可是比赛还在继续,他只能站在场边,只能祈祷一切都毫无差池。

       为什么自由滑的节目这样难熬,每一秒都过得有一天那样漫长。

       勇利明显地觉得,体力正在以成倍的速度从体内流失。

       他汗如雨下,胸腔发闷,虽然脚伤已经提前进行了处理,可是疼痛依然如同有把尖刀插在他的脚踝上,麻木而酸痛,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所有的动作,只是依靠着本能来完成。

       “维克托的心情我明白。”耳边响起今天早上自己对维克托说过的话,“可是,这个赛季是我跟维克托一起努力过来的。”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我也不想留下遗憾。”

       可以失误、可以出错,可是唯独不想因为受伤而退出比赛,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想要拼搏看看。

       虽然认输的感觉已经尝过无数次,但是依然讨厌至极。

       还有最后一个跳跃,勇利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他拼命地汲取着空气,将全身的神经都调动起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疼痛,音阶在耳边慢慢上爬,一点点接近那个起跳的节点,他打开双臂,双眼盯着预定的起跳点,然后滑过去,起跳——

       维克托几乎脱力般地慢慢蹲了下来,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花了几秒钟平复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然后,他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站了起来,正好对上勇利最后结束的亮相。

       掌声雷动,各种礼物如雨一般从观众席中落下来,观众激动地欢呼着,而自己周围的人也在拼命地呐喊鼓掌。

       而对于维克托来说,这是一场足以让他铭记终身的表演。他伸出手,他的勇利穿过长长的冰场,一步一踉跄地滑向自己,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他终于将瘫软下来的勇利抱在怀里。

       “对不起……”勇利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一丝歉意的笑。

       “你做的很好。”他情不自禁地亲吻着勇利,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我为你骄傲。”

 

后记:

       “维克托,你这个教练是怎么当的?啊?”

       比赛一结束,维克托就被知道事实的雅科夫骂得禽兽不如,勇利在一旁劝都劝不住。

       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维克托也是,就算被骂,嘴角依然荡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对于运动员来说,不断地突破自己、寻求极限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了。

       勇利看着窗外慵懒漂浮着的白云,这样想道。

       “发什么呆?”维克托由于认错态度良好,雅科夫骂了没几句就忙着去管教自己的不良少年学生了,现在他们两个一起呆在医院的病房里,一个躺着,一个坐在床头任劳任怨地削着苹果。

       “等天气好点了,一起回去那个神社还愿吧?”

       “嗯好。”


【维勇】以爱为名(书)

“恋爱……高级……攻略?”


维克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皱着眉头艰难地将上面的书名念出来,然后抬头,疑狐地看着站在他面前表现出一脸“真诚”的尤里奥。


“你一个小孩子看这个书合适吗?”这是维克托的第一反应。


不出意外,尤里奥立刻就炸毛了,原本就勉强维持的笑脸立即原形毕露,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吼道:“你再说一遍谁是小孩!亏我还特地把这本书给你送过来!”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维克托摸着下巴用探究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尤里奥,游移不定的眼神、不断摩擦的双脚,那绝对就是尤里奥心里有鬼的表现。


一个小孩子而已,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心事。


尤里奥一向看不起这种书的,会让他心甘情愿将这本书接在手里,想必一定是他拒绝不了的人。


“不会是你的新朋友给你的吧?”


“靠你爱看不看!”尤里奥恼羞成怒,伸手要去把书夺回来。


看来是猜对了……维克托愉快地想着。不过一想到奥塔别克端着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一本正经地将这一点都不正经的书递给尤里奥,维克托光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就觉得无比诡异。


翻开书看了看,书的一开始是测试题,先是测试本人是什么类型的性格,再测试爱人是哪种类型的请人,接下来就是针对测试结果进行数据分析、方法推荐、情感攻略,每页都密密麻麻,甚至还结合了实际案例,要不是它顶着一个这样烂大街的书名,维克托都要以为这是一本严谨的科学著作了。


今天早上,尤里奥神秘兮兮地把这本书献宝似地送给自己,并且大方地表示自己不用任何回礼,这种完全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行为让维克托不禁怀疑起他背后的动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这本书?”将书啪地合上,维克托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尤里奥。


“就凭你跟那头猪一周没说话了!”


一击命中,维克托当场石化。


他和勇利已经冷战了一周了,这对之前一直和勇利如胶似漆的他来说根本就无法想象。起因是他不小心将勇利的奶奶留给他的,勇利一直都随身携带着的护身符不小心丢到了河里。


勇利一向对于自己都是好脾气,可是一旦生起气来也如同一块坚硬得无法撼动的石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分开睡就不说了,连搭理都不搭理,甚至都不正眼瞧一下自己。


维克托有心道歉,可是勇利愣是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眼看自己的恋爱就要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这本书出现了。


“你的爱人其实并没有真正生气,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渴望与你对话。”书上的文字仿佛知晓他内心一般,出现着这样的文字。


“不要胆怯,寻找与爱人对话的机会,比如给他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爱意。”


做饭?维克托挑了挑眉毛。


勇利刚一回到家,就闻到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他愣了愣,然后快步走向厨房,刚巧看到维克托围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锅浓汤。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美食,色香味一应俱全,勇利甚至还看到了当中的炸猪排,居然还做得有模有样。


餐桌的一边还点着两支蜡烛,正幽幽地燃烧着,无端给这些诱人的食物撒上了淡金色的光辉,两支高脚杯被端放在桌子两侧,光洁的杯身倒映着一旁的红酒。


维克托微笑着站在餐桌旁依旧显得优雅高贵,只是身上的碎花围裙给他平添了几分居家的气质。


“你什么时候……”勇利站在那里有些不敢置信。


两个人在一起,平时一般都是勇利做饭的,勇利不做饭的时候就会出去吃,他是真的没有见过维克托什么时候下过厨,而且似乎……手艺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相较于勇利的惊讶,维克托的内心则已经开心到欢呼雀跃。


勇利终于跟我说话了!这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句话!


看来这本书还是有点用的。


心里兴奋到恨不得立即将看上去呆呆的勇利抱到怀里,可是表面上却还不动声色的维克托慢慢地走到勇利面前,他嘴角噙着的一抹微笑在灯光下荡出一丝让人心驰神往的魅力。


他看着勇利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他轻轻拉起勇利带着戒指的右手,感受到勇利微烫的掌心有些细密的薄汗,然后他的嘴唇及其轻柔地吻上勇利的戒指,如同吻上一只颤动不已的蝶。


没有恋人可以拒绝这样虔诚的一个亲吻。勇利的脸已经红透了,他的目光透过眼镜片落在维克托的唇上,手指被维克托碰过的地方仿佛点起了一团烈火,顺着他的血液经络一直燃烧到他的内心。


气氛正好,维克托寻思着接下来可以亲吻勇利的嘴角。


“哐!”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接下来又是一声:“维克托!”


原本甜蜜的气氛顿时被撕扯得粉碎,勇利惊得立即抽回了手,而维克托则怒目瞪向那个不知死活的罪魁祸首。


“我来还你上次借给我的碟了!”克里斯托夫挥着手中的CD就走了进来,一来到客厅,看到饭桌上的饭菜,顿时感动到无以复加。


“维克托!你对我太好了!”他泪眼盈盈地执起维克托的双手,“知道我要来,还特地给我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


正因为突然冒出来的电灯泡而生气的维克托依稀才想到,自己似乎确实有和克里斯托夫约定过今天还碟来着。


只是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要气馁,您的爱人仍然深爱着你,可以适当地采用一些柔情的手段,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拒绝一个浪漫的早安吻,试试看吧!”


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维克托披着睡衣,蹲在勇利的房间门口,把书摊开在腿上,用手机的灯光照着书本一字一句地读着。


两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通常自己醒来的时候,勇利已经起床了,甚至连早饭都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两个人会在厨房里拥抱着温存一会儿,给彼此一个问候的亲吻。


当然这件事情也一个星期没做了……


因此他估算了一下勇利的起床时间,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偷偷摸到勇利的房门口同时深刻嫌弃了一下自己此时的行为。不过,一想到等下可以看到勇利的乖巧安静的睡颜,他的内心还是不由地雀跃了一下。


他用他此生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生怕将床上的人吵醒,然后现将头探进去。


床上空空如也,连被子都已经叠放整齐,显然勇利早就已经起床了。


“维克托,你在干嘛?”勇利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维克托猛地回头,却看到一身运动衫的勇利站在那里,脖子上还挂着擦汗巾,似乎是刚晨跑完回来。


维克托微笑着转过身,友好地冲勇利打了声招呼,然后说道:“你原来起得这么早啊……”


……如果这样做的话就完了!电光火石之间,维克托的脑中猛然想起书中的话:“在最恰当的时机,强势的手段是最合适不过了的!”


现在就是最恰当的时机!


维克托心一横,将还在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勇利猛地拉进怀里,扳过他的脑袋,不及勇利反应过来就直接吻了下去


“维克托!快点出来!今天说好我们要一起开车去兜风的!”JJ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伴随着催促的喇叭声,维克托头上的青筋也岁之间暴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定过!”他怒气冲冲地一把拉开硕大的落地窗,朝外面吼道。


“上个月约好的,你不会忘记了吧?”JJ把他的未婚妻搂在怀里,用充满无辜的语气回答着,脸上却完全没有一点无辜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维克托沮丧地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天空中飘着零落的残雪,他仰着头,目光空洞地叹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人生里,他一直都对于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


可是现在,在勇利面前,好像所有的伎俩全都失效了,他从未像这一刻手足无措过。如果勇利一直不能原谅他的话……


维克托一想到这脑袋就嗡地一下,无论如何也不敢想下去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冬天的街上总是人烟稀少,远处似乎传来了马卡钦的叫声,渐渐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腿出现在维克托的视野里。


“你坐在这儿干什么?”这是勇利的声音,他抬头,看到勇利围着厚厚的围巾,鼻尖冻得有些发红,他撑着赛,居高临下地看着维克托:“雪下大了,怎么不回去?”


维克托愣愣地盯着勇利看了半晌,突然站起来,有些惊喜地说道:“勇利,肯跟我说话了?不生我的气了?”


“早就不生气了。”勇利的脸红扑扑的,不只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冷,“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现在以及没有心情去计较一个星期不和自己说话是不是斤斤计较这种事情了,维克托开心得几乎想绕着公园狂奔,一周没有和勇利好好说上话,身和心对他的渴望已经到了极致。他抱过勇利,用下巴轻轻蹭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织在一处,渐渐地被白雪覆盖。


清晨的时候,勇利睁开眼睛,却发现一贯都比自己醒的晚的维克托正支着胳膊在边上看着自己,还未等他从混沌的睡意中反应过来,一个充满着眷恋的吻落了下来。


“早安。”维克托说道。


勇利看着维克托,因为没有戴眼镜,维克托的轮廓有些模糊,可是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嘴角满足的笑意。


“假装自己在生气,看到恋人为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就知道他其实有多爱你。”勇利想着披集送给自己的那本《恋爱高级攻略》上的话,觉得果然书上说得有道理。


看来,多读书很必要啊。